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滄桑堤頭街

日期:2019-01-31 來源:荊州日報

監利縣程集古鎮堤頭街,是監利西南,乃至江漢平原西南的一個重要集鎮。它自古南鄰長江水道,盤踞荊江大堤,其交通、貿易、戰略、人文地位都十分重要,曾經有“監西小漢口”的美譽。

堤頭街,古時候也叫“新沖口”。浩浩長江一路東去,在堤頭這里,偏偏向北拐了一個彎。

每次滔滔洪水來襲,這里總是承受極大的沖擊。所以,堤頭街的堤防,是歷代政府的重點。

這里不僅設置堤防局,安排“專委”“勤干”等專職官員常年巡視、修補大堤。清咸豐十年(1860年)七月,淫雨兼旬,江水暴漲。堤頭干堤岌岌可危。時任知縣郭德(山東人),來到堤頭,與堤防局官員一起,號召民夫,打樁背土,加固大堤。不料洪水還是沖出了一個缺口。郭德和幾個民夫被洪水吞噬了。十幾天后,洪水退去,人們才在堤頭以北五六里的南賽口找到郭知縣的遺體。百姓們把郭知縣厚葬在堤頭北面的高地上,為感謝郭知縣以身殉職的功德,此地取名“郭公口”。直到現在,“郭門口”地名猶存。

堤頭街,是坐落在大堤半腰的一個集市,高于周邊村莊兩三丈之多。因為堤頭直接瀕臨長江水道,上荊州,下湖廣的商船,往來貿易,極其方便。在沒有洪災的時候,這里又是京廣雜貨的交易和集散地。就是程集古鎮的不少貨物,也要從堤頭上岸,再轉運過去。商賈往來,生意云集,堤頭就漸漸形成了集市,青石板鋪成的街道,呈“Y”字形延綿二三里之長,東起荊南山,西到盂蘭淵。茶館酒肆、門面柜臺,行商坐販,挑夫走卒,異常熱鬧。街道東頭的堤防局,巍然屹立;街道西頭的城隍廟,香煙繚繞。有監利籍探花進士裴綸詩《過新沖》為證:籬外寒川映夕輝,清幽真與世相違。中田牧唱驅牛人,遠浦漁歌罷釣歸……

堤頭還是一處重要的古代驛站,名曰窯圻驛,是監利交通要塞。堤頭是個熱鬧繁華的地方。堤頭碼頭,長江口岸,千帆競發,商旅繁忙,不愧小漢口。同治縣志羅列全縣當時之集鎮,只有八個。朱家河列第一;堤頭列第六;余洋列第七;程家集列第八。程集古鎮在數百年前全縣的八鎮中,就有兩鎮。堤頭當時的繁榮,可見一斑。

堤頭是一個苦難的集市。因為地理位置,十分突出,上可以進犯荊州府邸,下可以襲擊監利縣城,南渡長江,石首、華容又在囊中。此地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。陳友諒、朱元璋爭奪過;太平天國與清軍爭奪過;日軍與中國軍隊爭奪過;紅軍與國民黨軍爭奪過。因此,堤頭街的土地,每一寸都浸透了斑斑血跡。1940年8 月,日軍得到情報,當時國民黨監利縣政府、縣立醫院,遷居于堤頭,就安排了9 架飛機,對堤頭集市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的狂轟濫炸。美麗街道,到處都是殘垣斷壁;無辜百姓,瞬間成了隔世冤魂。那次大轟炸,據不完全統計,死傷軍民300 多人。幾十年后,有幸存老人回憶起來,還心有余悸,說,炸彈爆炸,屋檐上、樹干上,到處都是死人的內臟、四肢或者孤零零的一個腦袋掛在那里……當然,這些仇恨的血淚帳,我們已經牢牢地記載在歷史冊頁上,銘刻在心底里。

堤頭是一個光榮的集市。抗日戰爭、解放戰爭期間,堤頭多名優秀兒女參加了革命,做出了貢獻。這里,留下過紅軍、新四軍的足跡。最值得驕傲的是,賀龍元帥率領的紅二方面軍,在監利打完最后一戰,就是從堤頭向南過長江,開始二萬五千里長征的!

堤頭,像一位飽經滄桑的母親,經歷了繁榮和衰退,經歷了洪災和抗爭,經歷了傷痛和歡笑,堅韌地走過了上千年的風雨旅程,終于跨進了和諧進步、百廢俱興的新時代。集市居民的后裔們已經在老街北面,沿著“堤汪公路”,建起了如圖畫般的新街。商品琳瑯滿目,車輛行人如織,繁華猶是“小漢口”。如今的堤頭老街,部分猶存,政府正在進行仿古修葺;大堤生態公園已經顯露雛形;古石碑亭,訴說著無言的故事:“堤頭古驛”石牌巍然,不減百年風采;仿古茅舍,吐露著幾多歲月的更迭;安靜的街心石板路,等待著一個古鎮故事的延續……

堤頭,頑強站立,永不坍塌的集市,把滄桑的歲月磨練成了不屈的贊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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